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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吊台的哀思

情寄北川5•12大地震中的逝者
2016年05月11日 15:00    作者:山野布衣    来源:    [纠错]
  不知不觉,车已经下到北川县城半山腰,路边是人行道,人行道的围栏上整齐的系着绢做的白花,你只要将头稍稍向右偏转,就可以鸟瞰老北川的全貌。
   

    车辆从这儿经过时,车速总是缓缓的,听不见笛声,并不时有人将车停靠在路边,轻轻地走上路边的人行道,然后面朝山下,脸上转而肃穆:或静静地向下瞭望;或双手合十,嘴里默默有词;或将自己准备的菊花、果篮整齐的放在栏杆边;或点燃香烛,默默祈福……我把这节不宽的人行道命名叫“凭吊台”。

  我们到达这里时已近黄昏,不宽的人行道还有不少的人在祷告,我们在这里停下车,走上凭吊台,凝神向下望去,眼前的一草一木都在向我们倾诉8年前的北川老城。

  夕晖和暮霭中,西边的群山静静守候着这里的一切,湔江,这条北川的母亲河,从群山中奔泻而出,绕过江中的小岛,再次汇合,却不愿顺流而下,瞬间神色凝重,步履沉重,犹如一个失去了所有的母亲,像要在这里找回失去的一切。

  “儿呀,女呀,妈妈来看你们啦!”

  “你们饿了吧,来吧,妈妈给你们准备了新鲜的乳汁……!”一路哀鸣,伴随着杜鹃啼血的呼唤,在城中的迂回,那声音,仿佛是母爱永久的呼唤,让人撕心裂肺,即使是石头,也会在这样的爱中融熔化!可是,城中一片静寂,没有一个回答的声音,曾经的儿女已经听不见母亲的呼唤,感受不到母亲温柔的爱抚,带着那场灾难的留下的阵痛,长眠于城下。

  湔江妈妈是知道的,曾经的儿女,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呼唤,她爱自己那群勤劳智慧勇敢的儿女,她怨自己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女,她恨那场地震,恨老天!

  究竟自己在什么地方,得罪了老天?老天对他们痛下这么大的杀手!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?引起你发这么大的怒火?

  老天啊,上苍以慈悲为怀,广施大爱为行,为什么要把杀手伸向数不清的万物生灵呢?即使他们千错万错,你就不能以怜爱的警示去替代无情的杀戮吗?可恨啊!可悲!!  

  “老天,请你睁开眼睛,看看这座曾经和谐幸福,充满生机的城市吧,现在一片狼藉,数以万计的儿女们变成亡灵,没有车水马龙,没有霓虹,满城创伤,一片寂然,连空中的云都不是落泪,你于心何忍!”

  ……

  我们的眼光随着湔江妈妈的身影在城中的迂回转动,眼前的北川老城,安然静眠于夕阳之中,满身伤痕,曾经高楼大厦,虽然有的蹲下,有的斜着身子,有的垮塌,只剩下断岩残壁,甚至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瓦砾,静静的躺在绿草之中,却依然像危难中的同胞兄弟姐妹,你依着我,我拉着你,那种不向大自然屈服的性格和精神,令人不由得不生敬意。

  这是一座充满智慧与勤劳的老城,整座城依河而建,东西傍山,两岸的城民傍河而居,隔河相望,每隔几百米便有一座大桥连接,方便着两岸的居民和来往的商贾游客。笔直的大道,干净整洁的大街,绿地和花园镶嵌在广场、小区和街道上,可以想见当年在发生特大地震之前的北川人的勤劳和智慧,可以想见灾难发生年前,北川人民的富庶,祥和与快乐。而今,这一切都不在了,眼前城别的城池是那么的不一样,河水在城中的依然流淌,可是那声音里尽是哀婉,干净的街道上没有川流不息的人流,也没有车水马龙,挨挨挤挤,互相依靠的楼群里没有人声的喧哗,更没有过往车辆的笛鸣,一切都是安静。

  我们默默地看着山下的一切,真的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,然而,白色的绢花,寂静空旷的大街、广场,没有欢声笑语的居民楼……群山无语。

  望着眼前的一切,我们和孩子们将准备好的花篮,神情肃穆的放在栏杆边,然后双手合十,默默地为城中的居民祈福。

  天色,已经暮霭沉沉,我们不得不选择返程。车徐徐的启动,我们默默地祈祷,愿逝者安息,愿北川永远坚强,愿北川人民永远雄起,愿北川在祖国母亲的关怀下,生机勃勃,遍开灿烂的繁荣之花。

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652日于家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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